忙迎上来低声抱怨道:“你上哪儿去了?害得我好等!”
“有甚紧要事么?”“刚才大先生和英姑娘来过了,见你不在,便叫醒我,要我告诉你,马上去大先生那里一趟!”
“他们来多久了?”声音显得颇不自然。
“大概有一顿饭的工夫了吧!”
甘草听了,不再说什么,怀着一颗不甚宁静的心,拔脚就往北面跑去。
来到一座小庭院前面,一瞅左近无人,放轻脚步,直向里面闯去。
里面静悄悄的,没有一丝儿声音。
试探着头向里一望,心中立时涌出无比的妒忌、愤慨,忙缩回脑袋,故意重重地干咳了一声。
一间布置得十分讲究的小型客厅之内,陈菡英恣意地斜靠在一张垫有簟席的皮椅上面,膝前半跪着狄叔平,他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,脸上表情如何,因他面向里面,甘草无法看到。
陈菡英则正在用纤指在她自己的俏脸蛋儿上刮着羞他这幅“春闺调情图”恰被甘草瞧个正着。
她一记重重咳嗽,顿把厅内两人惊醒。狄叔平认出是甘草的声音,立刻站直身子,沉下脸色,向外面冷冷问道:“是师妹么?”
甘草听得出此刻狄叔平时她相当不满,但满怀妒忌支使着地,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直等迈进客厅,才面寒如冰,微愠道:“你不是教我马上就来一趟么?”
狄叔平满心不快,板起脸说道:“请你不要忘记,一切你都答应在先的。”
甘草也不示弱的,冷冷道:“我如今也并没说不答应呀!”
双方虽然并未明说狄叔平要娶陈菡英,曾经与甘草协议妥当,并获得甘草承认的话,但此刻双方心里都明白是在说什么。
不料陈菡英却在这时对甘草冷笑道:“我们如今还没成亲,你吃醋就这么厉害,将来成了亲,他岂非连话也不能和我说了。”
甘草脸色铁青,愤愤道:“谁吃醋了?你真是…”
狄叔平不等她把话说完,抢着说道:“好了好了,少说一句不会死人的。”说着,又拖住甘草向外走去,并且边走边说道:“我和你说桩正经事情去!”
甘草十分识趣,见好就收,当下用胜利的眼光傲视了陈菡英一眼,在狄叔平扶持下,半推半就地向厅外走去。
这若可忍,什么不可以忍!陈菡英虽然不想也不愿猎获狄叔平,却咽不下这口肮脏气,还不等两人走出厅门,立刻大喝道:“狄叔平给我回来!”喝声中充满了娇嗔和雌威,慌得狄叔平连忙停了脚步来,回头现出一副尴尬脸色,低声央告道:“我只跟她讲几句话,讲几句话!”
陈菡英见他居然在这等争强斗胜的紧要关头扫她的颜面,立时起身,一跺脚,恨恨嗔道:
“好!你跟她去吧!从此不准你理我!”说时,反而抢在两人先头疾步跑出客厅这下可把狄叔平急煞了,当下也顾不得甘草在侧,晃身追到陈菡英后面,抓住她的玉臂,停步柔声说道:“我跟她说儿句正经话也不行?”
甘草站在门边,眼看这些情形,不禁又羞又嫉,又怒又悔,那豆大的眼泪,就像断了线的珍珠,一颗一颗往下直滚,可是她此际又能如何呢天下的事情,本就不可一概以常理论断,尤其男女之间的事,更是微妙得到了极点。作者不妨趁此补叙一番。
甘草爱狄叔平爱得发疯,几年来,无一日不希望猎取他,占有他,以后甚至百般逗引他,迁就他;而狄叔平呢?始终若即若离,无可无不可,但却一直保持相当距离。